榆州

万幸万幸

【希言喻语24H/07:20】九十九星

·王不留行设王杰希  索克萨尔设喻文州

·魔种设定参考王者荣耀

 

 

 

 凛冬的雪从来都是尖锐又锋利的,留在雪尖的微芒划过喻文州的掌心,刺痛漫散开来,随即便逐渐消融了。一位旅人朋友送来一箱远山特有的果子,他笑着收好,送走友人,搬着木箱回屋。天气太冷了,他哆嗦着想,这两天不如还是不营业了。

 

 无论春夏秋冬他都会穿着的那个貂裘大衣,此刻只能为他抵挡不足半分的风寒。喻文州是来自冬季的精灵,几乎感觉不到热温,而对寒冷却异常敏感。他的小屋里永远烧着一盘碳火,暖烘烘的,这样,夜晚也能做一个好梦。

 

梦,说起梦来,他是一个会织梦的精灵。 

 

 这是一个秘术,懂得秘术的家族太稀少,因此喻文州也被荣耀大陆大多数人所崇拜。人们总是喜欢私人订制的梦境,独一无二,也只属于他们。然而喻文州并不是无条件编织一个梦,他的客人必须得是有遗憾的过往,而且还得拿出点他看中眼的玩意儿与他交换。

 

人人都有遗憾,可后一个条件可就不是人人都能满足了。

 

傍晚时分晚霞爬上山峰,不声不响染红了天际。喻文州捣鼓着他摆摊的小药品,红的似烧火,绿的如虫萤。恍瞬间风声划过树叶吱吱哑哑,他慢悠悠抬起头来,定睛看见站在面前的二位客人。

 

是两个魔道学者。一个稚嫩如孩童,长着双水灵灵大眼睛,另一个年长一些,面容沉稳不起波澜,估摸着与自己同岁。喻文州粗略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,挂起笑容招呼他们:“欢迎来到蓝雨魔法屋。”

 

年长些的魔道学者向他点点头,眼神没有任何别意。他敲了敲旁边那小孩子的头,问他道:“你要来这里做什么?”

 

“织梦!”小孩子语气里充盈着期待,“文州哥哥会织梦,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儿……”

 

“文州?”

 

“是我。”听到自己的名字,喻文州仍笑着接过话。

 

“哦……”,高尖帽下的冷淡面容再次向他转过来,那人伸出自己的右手,带着一只绣着金丝的手套,仍能看见手套下的指骨细长有力,像是常年紧握着自己的武器。

 

“我是王杰希。”

 

王杰希,荣耀大陆最有名的魔道学者,他也略有耳闻,却从未谋面。喻文州自然回握他的手,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他的武器——那只装饰花里胡哨的扫把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事实上,王杰希和喻文州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悦,因为王不留行一脸严肃地告诉小魔道,织梦是骗人的。

 

合着我是个江湖骗子。喻文州脸上笑嘻嘻,心里却不是滋味,二十几年的素质教育还是让他保持着一个令人舒服的微笑,有意无意地摆出要关门送客的架势。

 

一旁的小魔道虽有失落,但是很听从王杰希的话,不哭不闹。喻文州送给他一颗彩虹糖,他是见不得小孩子难过的,就当做安慰好了。

 

他本想这两人走后就收拾铺子回家睡大觉,万万没想到王杰希低声跟小魔道说了声什么,小魔道便骑着扫把眼底难掩不舍地飞走了。而王杰希还留在喻文州眼前,呼着口气想说些什么,又悄悄地归于沉默。

 

你不说,我也不问。喻文州坐在摆摊的桌子旁,撑着脑袋看他。一双眼睛似笑非笑,眼尾轻轻上挑。

 

“我……”,王杰希终于开口,“我想找你织个梦。”

 

“我可是骗子。”喻文州才不领情。

 

听出些怒意的王杰希急忙道,“我那是骗小孩的,你不要介意。”

 

“嗯……”喻文州又笑道,“看来你才是骗子。”

 

也许是两人离得太近,王杰希被他传染了些笑意,听到此话后垂首轻笑起来。喻文州正了正神色,扣紧被自己抖落的大衣,换上一副商人的面孔,开口索要一个换取梦境的条件。

 

“你喜欢什么?”

 

“我喜欢……”喻文州圈着食指敲敲自己脑袋,“我喜欢大海。”

 

他想起了自己的故乡,远在南方的,烈阳泼洒光屑在海面泛着粼粼水光的大海。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王杰希,因为他敢肯定面前这个男人无法将大海送来。

 

可王杰希还是那幅从容不迫的模样,一句话没有说,一个眼神也没有飘忽。只见他指尖微芒忽成万丈,又骤然散落于喻文州的眼前,一条由星点聚成的河流缓缓游动,向远处流,向远处走,奔腾汇入前方平阔的大海,春季的海暖意氤氲,夏季的海闪烁如星辰,秋季的海微风入梦,冬季的海是一个没有人能走入的云雾瑶池。

 

这是一个幻象,喻文州的瞳孔微微紧缩着,印上他目光里的,是这一个绚烂的,让人叹为观止的景象。

 

久久不能回神。

 

幻象的制造者并不打算打断他进而继续这笔交易,而是欣赏着精灵的如痴如醉。年轻漂亮的精灵淡红色的耳尖微微晃动着,他伸手想触摸眼前的星辰大海,周身被浮游的星点包围,三千丈白丝浮散开来,似有似无地掠过他消瘦的半边脸颊。

 

喻文州把这个幻象收捕进自己的法杖里,向王不留行投去了一个感谢的目光。此刻他心里想着王杰希不愧是魔术师,永远能带给人超乎一般的惊喜和意外。

 

“你的遗憾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竟有些难以发觉的颤抖,不知道是不是寒风乘机涌进了喉咙里。

 

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,浓墨作画纸,烁星点缀其上。帽檐下的男人此时却愁容爬上眉眼,慢吞吞地,声音冷戚地道:“我想在梦境里见一个人。”

 

“他是我的战友,三个月前的那场战役中,他不辛牺牲了,”王不留行继续着自己的述说,“我想再见见他,至少不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作为最后一面。”

 

战役……最近何处发生了战争呢。喻文州短暂的回忆了一下,只能想起魔道学者的家乡微草与边境魔种交缠了十年的厮杀。许是近几年魔种犯境越来越频繁,战场烽火连八月,边疆的百姓撤走了一批又一批,只有戍守边境的微草将士们仍在冲锋陷阵。

 

王杰希就是其中之一。

 

三月前他与挚友惨遭敌人袭击。那日他们独闯幽谷,风沙般的雪似乎让时间都拖慢了脚步,天地皑皑白茫一片,凛风刺骨绝息声响。王杰希艰难地在雪地里行走,风呼啸着灌进他的长袍,他与友人谈论近来军中风声,慨叹何时才能将战乱平定。

 

就是此时,只是电光火石之间,友人突然将双眼瞪圆,刹那间向雪地倒去。他背部裂开一道极深的口子,鲜红色的血液争相涌出,染上洁白无暇的雪地。

 

而在他身后不远处,蹲坐着一只舔舐指间甜香血液的,面露狰狞的魔种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王杰希未再透露友人的姓名,语声也甚是平淡。他已经被喻文州邀请进了屋内,炭火燃烧散发热息。小屋里登时温暖钻入每个角落,喻文州扯了扯王杰希的长袍,示意他躺在面前这张床上。

 

这张床是喻文州常睡的床,铺着三四层厚重的棉被,一部古旧的魔法书被放在床头,床尾瘫着一直巨大的鲸鱼玩偶。王杰希脱下靴子与高尖帽,没忍住帮这屋子的主人把东西收拾收拾好,他再躺在床上,安安静静地闭上双眼。

 

他信任织梦者。

 

而床边那个不爱收拾的小屋主人,捂着微微发红的脸掩饰着咳嗽两声。

 

他挥起法杖,嘴里开始无声地念起结梦的咒语,刹那间法杖里凝聚黑紫色的光芒,宛若无底,突然爆炸似的,片片光屑向处处扩散,似乎将要溢出小屋。床上的王杰希什么也听不到,什么也看不见,在喻文州的法术下,他已经触碰到入眠的边缘。

 

光芒突然被喻文州收回,小屋又重归于平常宁静。他搬了张小木凳,坐在入梦者的身边。一时之间觉得无事可做,便伸了个懒腰,找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床边,干脆好好打量一番这个突然登门到访的魔术师。

 

眉若峻岭,连睡梦中他也不放松地皱着眉。喻文州无奈地想知道他到底在梦中看见了什么,与友人相聚,难道也会如此不轻快吗。还是说他早就习惯了,无论到哪儿去都往自个儿心里揣一块千斤重的石头。

 

喻文州常常一个人思虑时,越想越远,他想要了解魔术师的故事,想要明白更多更多。他轻轻拍着王杰希的肩,像是在安抚那人似的,也用手顺平王杰希的眉峰,盼着他舒张神情。他猜测这一场梦会经历很久很久,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,王杰希送给他一个如此壮美的幻像,他想予魔术师一个难有的平静深夜。

 

屋内只有火盆发出滋滋的声音。当空的星星扯着云纱,往远不可及的天边而去。喻文州撑着脑袋,一面看向窗外朦胧的景色,时不时转过身来,一下一下给王杰希舒平眉眼。

 

乐此不疲似的。

 

可你怎么能皱眉这么多次。喻文州趴在床上,眨巴着眼睛看他。

 

他也撑不住乏意。深冬了,他不似朝阳般打得起精神来,可又不愿就此入眠,只得眼皮打架。找些东西来闹醒自己,脑中回忆一些旧时听的童谣,后来节奏又跳到悠扬的琴曲去了,结果适得其反,他摇摇晃晃地歪着脑袋。

 

“……睡吧。”

 

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这一句话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双温柔的手覆住了他的眼睛。

 

 

 

那双手抱他进暖烘烘的被窝,替他解开繁琐的貂裘大衣。喻文州非常自觉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,甚至还蹭了蹭那人的脖颈,找着热源便不再放开。他陷入一个混混沌沌的世界,也看不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谁。

 

只能是王杰希。如果是王杰希……他迷迷糊糊地想,这样还不错。

 

喻文州抱着自己的鲸鱼玩偶,毫无顾忌地进入梦乡,他虽是个织梦人,但却没有能力将这法术用到自己身上。这一晚上他做了个美梦,一般他在第二日起身时就会将梦里的故事忘得一干二净,但这个梦他可不愿就这么忘掉。

 

他梦见满天星辰。

 

是一片大海,同样也装进了那个人的眼睛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王杰希没有告别。喻文州醒来的时候看见桌上留下来的信笺。

 

那上面写道:

 

“看你睡得香,忍住没吵醒你。我出去给你买面包了,红豆的芋香的巧克力的,你会喜欢什么口味?”

 


Fin.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不出意料是明年六月前最后一篇王喻文了

终于 要高考啦!!!!!

评论(20)

热度(88)